顾士刚

　　《论语·为政》子游问孝。子曰：“今之孝者，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，皆能有养。不敬，何以别乎?”

　　——题记

　　儿子在外地工作，一年里只有春节时才回来，平日里我们家只有三口人一起生活：妈妈、媳妇和我。有人戏言：婆媳之间天生就是敌人，有着一对天然的不可调和的“阶级矛盾”。可我觉得对也不对，家不是讲理的地方，是讲情、讲爱、“忠孝传家远诗书继世长”的地方，生活中妈妈的一声咳嗽令我心惊胆战，媳妇的一个怒瞪的眼神让我六神无主。孝是爱的根本，更是家的基石，要上纲上线说理，情就淡了，爱就远了。所以举手投降和稀泥是我在家里常干的事：你们都对，错在你乖儿子，错在你宝贝丈夫。自从妈妈到我家生活10多年来，我就干了“认错”职业，每天乐此不疲，久习此职业，我发现了她们很多高兴或不高兴的秘密。

　　女人善嫉。妈妈80多岁了，牙齿不好，眼神也不太好，有时家中烧鱼吃时，我就会帮妈妈去鱼刺，特别是鲫鱼刺多。有天开始吃饭时，家中风和日丽，温暖如春，可当我剥鱼给妈妈，温柔地看着妈妈吃时，我感觉我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喂我饭时的情景，眼睛渐有水雾升起，我沉浸在甜美的回忆中，傻傻的笑着，突然发觉情况不对，媳妇突然停下了筷子，我突然打了个冷战呀，即使是盛夏也感到凉飕飕的，何况有时还是没开空调的寒冬。晴转阴，我顿感不妙，抬眼寻问，发现媳妇发怒的眼睛在我和盘中的鱼之间来回晃悠，然后又撅嘴往妈妈的碗里，刹那间，如太阳冲破迷雾，江海中我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，赶紧殷勤地也给媳妇剥了一块鱼肉，小心翼翼地悄声附在她耳边说：这块鱼肉最好，你尝尝。在我厚着脸皮献媚下，媳妇终于拿起了筷子，笑意也涌上了脸颊，这顿饭就在我左右开弓中愉快结束，只是委屈我的肚子了，平时只有我拚命地吃才能消灭盘中餐，今天反而我颗粒无收呀，我成了平均分配大师，看着她们婆媳二人都象旗开得胜开心的样子，虽然还有点饿，但我知足了，我很快乐，后来我悄问媳妇：你原来不是剥鱼给我吃的吗?怎么从那天开始轮到我呢?媳妇笑而答曰：公平。所以从那以后，我家政服务履职项目中又多了一条：剥鱼刺、吃肥肉等新业务。

　　女人都爱漂亮。漂亮天生就属于女人，不分年龄大小，漂亮专利权可能永远不属于男人的。我们家兄弟4人，小时候为了解决温饱问题，各种化妆品等都与我们家无缘，我娶了媳妇后，家庭条件逐渐好转，媳妇家本来生活很好，优良传统也带入新家，各种化妆品瓶瓶罐罐——洗脸的、上水的、抹乳液的……等等一大堆，我没细数过。母亲来我们家后，开始我们温柔地“强制”她改掉过去不好的生活习惯，妈妈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，很快就适应了城里的生活，偶尔媳妇也会拿好的化妆品给妈妈用的，用了之后妈妈总是很开心地照镜子，摸摸脸，左看右看，仿佛年轻了很多。可媳妇的化妆品很贵的，自己使也是精打细算，何况又要给老太太用，她感觉很肉疼，悄悄给我说，给妈买便宜点的。我欣然领命，因为我不太懂，随便就买回来了，样式不好看，妈妈懒的用，有一阵子很不高兴，总在镜子前闷闷不乐，搞得我好紧张，急忙“审问”媳妇，是不是惹妈妈不高兴了，媳妇很委屈说没有，我们俩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所，突然媳妇指着她的“百宝箱”说，你把这个拿给妈妈用看看她喜欢吗?我捡了个包装华丽的拿到妈妈的房间，对妈说：妈，这是你媳妇孝敬你的。妈妈连忙接了过去，慈祥的脸上乌云尽去。我真佩服媳妇呀，还是女人了解女人。从此以后，家中的镜子就被她们婆媳二人占用了，还好我对照镜子不感冒。有次我问妈妈：你老人家能分辨化妆品好坏不?妈摇头否认，我很好奇地问：为啥我买的你不喜欢，你儿媳妇给你就高兴。妈的回答也是：公平。所以从那以后，我总是尽量哄媳妇给妈买化妆品，而且强调不要买贵的，一般化既可，媳妇不愿意做恶人，总买一样的，可时间久了，媳妇发现她的化妆品用的差不多时，总会有新的出现，她认为是我献殷勤私下给她买的。有一天，儿子春节期间替他奶晒被褥，才发现妈妈的床头还有几瓶没拆封完好的化妆品，原来妈妈用化妆品很少，她用的只是儿媳妇那份孝心呀。

　　还有很多秘密，我都小心收藏，我很高兴，可能是我前世今生修来的福气，家中有两朵盛放的鲜花，每天都散发着温馨的暖流沁我心脾，我的肩上擎着两个女人：既是妈妈的依靠也是媳妇的依仗，虽然有点辛苦，但苦中更多的是甜，更多的是快乐，更多的是幸福。

　　江苏省徐州市 顾士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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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刘鹤